房晟陶:村上春树教会了我自由泳

房晟陶:村上春树教会了我自由泳

本文约3100字,阅读需5-8分钟。

想换换脑子,所以顺手在书架上拿了一本手读一下。

是村上春树的《当我谈跑步时 我谈些什么》。不是我买的书。

说实话,我对村上春树这个作家一直没有什么兴奋感。所以也一直没看过他的书。只是知道他是个著名的“诺贝尔文学奖陪跑者”。

为什么我对他一直没什么兴趣呢?仔细反省了一下,我觉得他的名字是个关键原因。

房晟陶:村上春树教会了我自由泳

村、上、春、树,他名字里的这四个字对我这样的一个人真的产生不了什么刺激:我的幼年是在北方的、多山的、山上有树的、干燥的、多风沙的村子里度过的。什么树啊、上树啊、村子啊、春天啊,这些事情,对我来说都司空见惯了。

相比之下,像“渡边淳一”这种名字对我的吸引力要大得多:名字里两个字里都有三点水。像“东野圭吾”这种名字的也有点令人兴奋的地方。

所以,村上春树的书我还真没看过,尽管他的书很多。这算是第一本,而且《当我谈跑步时 我谈些什么》这本书也算不上严格意义上的“文学艺术作品”:一本关于跑步的书怎么可能成为一个“文学艺术作品”?

书看到一半的时候,我就有一种强烈的感觉和疑问:什么人能把长跑这么枯燥的事情描述的这么津津有味、自得其乐、持续改进啊?这个村上春树是不是“摩羯座”?就是那种“积极上进得令人乏味”的“摩羯座”?

我赶紧上网查了一下。不出所料,他果然是摩羯座,1月12日出生的。

我心中立刻涌起了一种同情。

因为我也是摩羯座。

我心里暗说,怪不得诺贝尔奖老陪跑。你这星座不是太艺术啊。你只能靠毅力取胜了。再坚持写个几十年吧,一定会有机会。

同为摩羯座,我有点后悔过去对他有点不太友善,仅仅因为名字里面的字就“歧视”了它。于是我比原来态度更加积极的看了下去。

书读完了。

给我留下深刻印象的是关于他改进游泳动作的一部分。这一部分直接导致了我在过去一个多月里在自学“自由泳”方面的突破性进展。

很多人都知道村上春树喜欢跑马拉松。其实他也搞铁人三项。铁人三项里面包括了游泳。

他游泳不太好,所以请过几个教练改良泳姿,“但没有遇到令我满意的人”。“世间游得好的人大有人在,能巧妙地传授游法的人却不多见。”

“起初的两年,为寻觅教练白费了很多功夫。每跟一位新教练,泳姿就被百般摆弄,我的游法被搞得乱七八糟,最糟糕的时候连游都不会了。自信也丧失殆尽,哪里还谈得上参加比赛。”

“事情有所进展,是在我觉得‘改造泳姿恐怕没有指望了’,渐渐失去信心的时候。而帮我找到教练的是我太太,她从不会游泳,但是在前去锻炼的健身馆里,跟从一位年轻的游泳教练,简直就像变了一个人,很快便学会的游泳。于是她向我推荐说:‘跟着这位老师学学如何?’ ”

“教练先看了一番我是如何游的,又询问我游泳的目的何在。‘我想参加铁人三项赛。’我说道。‘那么,学会了在海里游自由式,能游长距离就行了,是吗?’她问道。‘是的。短距离的速度我不需要。’我说。‘目的明确就容易办。’她又道。”

“就这样,一对一的泳姿改造开始了。话虽如此,并不是将我的游法全部否定。在一无所有的焦土上重起炉灶……因此她并不是强行全面改造我的泳姿,而是费时费日地一处处为我修正身体细微的运动方式。”

“此人并不是从一开始就教授教科书式的游法。比如说,为了让我正确掌握身体的左右摆动,先从不做摆动的游法教起。自学自由式游泳的人,每每有摆动过度的倾向,反而会导致水的阻力增加,降低游速,浪费能量,所以要学会不再左右摆动,像一块平板似得游。她教的是同游泳教科书截然相反的东西。当然,这种游法不可能游得顺畅。我觉得自己仿佛变成了一个极其笨拙的游泳者。但遵照老师教的那样执着去练习,即便采用这种不合理论、极其笨拙的游法,也能照常游泳。”

“然后,她开始一点点地教授身体的左右摆动,很少的一点……”

“就这样,着手改造一年半之后,我能以远为漂亮、费力较少的泳姿游长距离了。”

“在进行游泳训练的过程中,我在正式比赛中游自由式时没法顺利呼吸,其实是因为‘呼吸过度’……”

“弄清具体的原因,心情轻松了许多。不再引发呼吸过度状态就行了……”

村上春树用了5、6页的篇幅描述了这个过程。

这一段的描述很神奇地帮助我学会了自由泳。

房晟陶:村上春树教会了我自由泳

前面已经提过,我幼年是在“北方的、多山的、山上有树的、干燥的、多风沙的村子”里度过的。青少年期间搬到了一个小城镇,没太多水。所以一直就不会游泳。大学里也没有资格选修上游泳课。直到工作之后,我才在游泳池里,在游泳教练的指导下才学会了蛙泳(我还记得,是在天津老干部俱乐部的泳池学的)。但是,那之后,也就是会游个蛙泳,而且游不了几十米就气喘吁吁,因为呼吸控制不好。

所以跑步一直是我的主要运动方式。

后来,我儿子学游泳的时候,我跟着他的教练学了几次。在那之后,蛙泳的呼吸算是学会了,蛙泳也能游得还算可以了。

但是自由泳还是不会。自己努力了很多次,喝了很多口游泳池的水,也没学会。这是个遗憾,虽然不太致命(不过,摩羯座一般难以容忍这种遗憾)。

去年,我的腰椎间盘也“突出”了。有了这个毛病,游泳就变得比跑步更加适合了。于是过去半年就游泳比较多了。出差选酒店,有没有好的游泳池也变成了重要标准。

出入游泳池多了,就觉得只会蛙泳就有点low了,也容易枯燥。

想请个教练吧,看看会所里的教练们主要都在教儿童,甚至是2、3岁的幼童。哎,怎么能跟这些幼童们成为同门师兄弟呢?怎么能跟他们抢教练呢?

所以就在想着如何能“身残志坚,自学成才”。

这时候,村上春树的这段描述对我起到了神奇的作用。

原来,我的目标是游得比较快(比蛙泳快)。现在,我的目标就是能在游泳池里游个来回,与蛙泳能够穿插着游,这样能够不那么枯燥。

原来,我的目标是动作标准(就像游泳运动员的那种标准动作)。现在,我心里想着的是,村上春树那种“笨拙”的动作也行。

为此,我还故意去练“狗刨儿”。因为我一开始学游泳就是由教练从标准的蛙泳动作开始,所以我没有经历过“狗刨儿”的阶段。

我发现,这个“狗刨儿”的动作,实际上与自由泳的动作更接近的。从比较难看的“狗刨儿”进化为“自由泳”是比从标准动作学自由泳容易得多的。

关于呼吸和身体摆动,我也参考了很多村上春树描述的那些感觉。

我觉得,村上春树对我最大的心理鼓励似乎是:这可能是摩羯座学游泳的方式。我估计,要是他不是摩羯座,对我就不一定有效果。

于是,一个多月下来,我就学会了自由泳了(目前还是在游泳池里面的自由泳,下一个目标是到海里去游一下自由泳)。

我从这个过程中,真是还得到一点“身残志坚,自学成才”的自豪感。

我认为,是村上春树教会了我自由泳。

房晟陶:村上春树教会了我自由泳

我从这个经历里总结了几个心得:

  • 对一个人是简单轻松的一件事情,对另外一个人可能是个需要付出艰苦努力才能学会的东西。比如,我的很多同龄人,在很小的年龄就已经不费吹灰之力就学会自由泳了,而我快奔五了还得这么认真努力去学习(甚至从狗刨开始学习)。
  • 对于一个成年人来说,你不知道什么人会在什么时间用什么样的方式教会你什么东西。
  • 每个成年人都可以学习成长,而且每个人都需要教练(包括对创始人兼CEO这样的成功人士)。碰到适合自己的教练也是个运气,需要不断地碰。同时,教练也不一定是个真实在你身边的人。
  • 学员的学习目标很重要。教练要根据学员的学习目标去确定教练的方式。比如,以能游几个来回、与蛙泳穿插游这个目标去学自由泳就与游的快完全不一样。教练要从学员的实际状况开始,从实际出发去做动作微调(比如是从摆动开始微调,还是从呼吸开始微调)。
  • 摩羯座确实有点“积极上进得令人讨厌”。不过,这种人也有价值。有些人想积极上进还做不到呢。
房晟陶
房晟陶

首席组织官创始人,原龙湖集团执行董事兼首席人力资源官,领教工坊1828组领教,原宝洁(P&G)人力资源高级经理,原拓晟管理咨询共同创办人,哈佛神学院神学研究硕士,INSEAD MBA,清华机械工程学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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